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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万叶集》是日本最早的和歌集。但是对于它的编者大伴家持,大家可能就了解甚少。本文就试图描写这样一个人物。
家世
大伴氏是日本历史悠久的家族,《古事记》和《日本书纪》两本日本古代史书里都有关于该家族的记载。
这两本书关于天孙降临日本的记载中说道,陪同天孙的还有两个人即天忍日命和天久米命,这个天忍日命就是大伴氏传说中的祖先。根据神武前记记载,天忍日命之曾孙日臣命于神武东征时,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打通了到宇陀的道路,因此功而被赐名道臣。其后,道臣奉天皇之命,杀了菟田县的首领兄滑,并在招待归顺的弟滑宴会上,演奏了来目歌。在天皇祭祀高皇产灵神时,道臣又被任命为斋主。接着,天皇又命道臣讨伐国见丘的八十枭师的余党。道臣假意举行酒宴款待枭师的余党,乘着他们酒醉杀了他们。因为这些功劳道臣在神武天皇继位后被赐于筑坂邑的宅地。以上这些虽然类似于神话传说,但也反应了大伴氏在天皇政权初建时重要作用。
崇神王朝(三轮王朝)时期,大伴氏也十分活跃。十一代垂仁天皇二十五年,天皇下诏,由阿倍臣的远祖武渟川别,和迩臣的远祖彦国葺,中臣连的远祖大鹿嶋,物部连的远祖十千根,大伴连的远祖武日等五位大夫厚祭神祗。景行天皇时,大和武尊征讨虾夷,吉备武彦和大伴武日随军出征。在日高见国的虾夷征讨之后,甲斐国的酒折宫被赏赐给武日的靫负(弓箭)部。仲哀天皇时,武日之子武持被赐姓大伴,任大臣。四世纪末的应神王朝(河内王朝)建立时,大伴氏不是特别活跃。三代后的允恭天皇时,室屋(武持之子)登场,大伴氏才重现政界。关于大伴氏的确实记载是在室屋之后开始的。
允恭天皇十一年,大伴室屋根据天皇之命为衣通郎姬平定了藤原部。雄略天皇继位时,大伴室屋与物部目一起被封为大连。不久,室屋与其子谈率领三千靫负(弓箭手)分别担任左右卫士府的统领。雄略九年,谈与纪小弓一起被派往新罗作战,战死。雄略二十三年,天皇死前遗诏室屋,要他抑制星川皇子的叛逆,辅助皇太子治理天下。清宁天皇继位后,室屋和东汉掬直一起镇压了星川皇子的叛乱。清宁二年(481年),室屋以天皇的名义把其子派往各地,设置白发部。
武烈天皇时,谈之子金村平定了平群真鸟,鮪父子的叛乱。皇太子继位后金村自任大连。从此后的近半个世纪,金村掌握大和朝廷的政治领导权。武烈天皇去世后,金村从越前迎来了男大迹王继承皇位,是为继体天皇。继体六年(512年),金村做主把任那四县割让给百济。翌年,作为补偿,百济派遣的五经博士到达日本。继体二十一年(527年),筑紫发生磐井叛乱,天皇派与金村对立的物部鹿鹿火为将军镇压了叛乱。安闲天皇时,金村在各地设立了屯仓。宣化二年(537年),金村之子大伴磐,狭手彦,于任那遭到新罗进攻时,被派往援救。磐被任命为筑紫的那津官家(太宰府的起源)执政,狭手彦则远渡朝鲜,在对任那各国和百济的救援中活跃。钦明天皇元年(540年),金村因三韩政策的失败遭物部尾舆责备,于是在住吉的家中称病闭居。虽然金村后来又被天皇召回,但大伴氏的黄金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钦明天皇二十三年(562年),狭手彦作为大将讨伐高句丽。用明天皇二年(587年),大伴啮,咋子(金村之子),参加了苏我马子讨伐物部守屋的战斗。崇峻天皇即位(588年)后,取金村之子糠手之女小手子为妃。崇峻四年(591年),金村之子咋子为了复兴任那而被派往筑紫,但由于崇峻天皇突然被杀而未能成行。推古元年(593年),厩户皇子被立为太子时,大伴屋栖古成为了皇子亲信的侍者。推古九年(601年),咋子为了救援任那而被派往高句丽。 推古二十二年(614年),中臣御食子之妻,咋子之女大伴夫人(智仙娘)生镰子(即藤原镰足)。推古三十六年(628年),推古天皇去世后,大臣苏我虾夷让群臣到自宅参加宴会,并询问皇嗣人选,群臣默然。这时,大伴鲸连说,天皇遗命田村皇子(以后的舒明天皇)即位。对应的巨势臣大麻吕推荐山背大兄王(圣德太子之子)。大化元年(645年),轻皇子即位(孝德天皇)时,大伴马饲(与长德一样是咋子之子)和犬上健部在举行即位仪式的台子的两侧守卫。大化五年(649年),苏我仓山田石川麻被肃清后,长德就任右大臣。孝德天皇的白雉二年(651年),右大臣大伴长德逝世。壬申之乱,咋子之子吹负,马来田,长德之子御行,安麻吕参加大海人皇子一方,并立下功劳。吹负率军平定了大和。天武十三年(684年)的八色姓制定时大伴氏被赐姓宿祢。金村之后大伴氏开始衰落,虽然靠依靠当权者保存了家族,但地位已大不如前。天武天皇时,被赐为二等的宿祢就是证明。
父祖
金村以后,大伴的本流由咋子的子孙继承。咋子的三个儿子长德,吹负,马来田中最荣耀的是升到右大臣的长德。长德生了御行,安麻吕。家持的祖父安麻吕被藤原不比等的威势所压倒,只在庆云二年(705年)升到了大纳言。和铜三年(710年),都城迁往平城京后,他在皇宫的东北郊佐保修建了宅邸,被称为佐保大纳言。可是迁都后的和铜七年(714年),安麻吕逝世。当时他的官位是正三位大纳言兼大将。《续日本纪》记载道“天皇(元明天皇)沉痛悼念,下诏追赠从二位。”
家持之父亲旅人作为安麻吕的长子继承了佐保大伴家。次男田主早夭,三男宿奈麻吕于田村之里成立了分家。旅人的同父异母弟弟稻公和他的亲姐姐坂上郎女一起住在坂上之里。
大伴旅人,安麻吕之长子,其母为巨势比等之女,出生于天智四年(665年)。其八岁时(672年),壬申之乱爆发,其父在大海人皇子一方作战,并立下战功。战乱结束后,其母因受其外祖巨势比等一族的影响而被流放。天武十三年(684年),大伴氏获赐宿祢姓,当时旅人二十岁。大宝元年(701年),朝廷派出第七次遣唐使,旅人参加了这次出使。庆云二年(705年),其父安麻吕任大纳言兼太宰帅。和铜元年(708年),其弟宿奈麻吕从从六位下升到了从五位下。就在这一年,藤原不比等任右大臣。和铜三年(710年)元旦的阅兵仪式上,旅人以左将军的官衔率领隼人和虾夷人组成的骑兵。同年三月,迁都平城京。旅人与其父一起迁到了久保。和铜七年(713年),其父安麻吕去世。和铜八年(715年)元月旅人叙从四位上,五月任中务卿。养老二年(718年)三月任中纳言,并继续兼任中务卿。同年,长子家持出生。养老三年(719年)元月,叙正四位下。九月,任山背国(山城国古名)摄官。养老四年(720年)三月,大隅隼人叛乱。旅人被任命为征隼人持节大将军到九州上任。六月,元正天皇向征隼人将军旅人的发出慰问诏。经过一个多月的激战,终于平定了叛乱。八月,右大臣不比等逝世。十二日,旅人接到敕命还京。同年十月,旅人与长屋王一起被派往故右大臣不比等邸,担任追授不比等正一位太政大臣并追赠谥号“文忠公”的敕使。养老五年(721年)元月,叙从三位。就在同时,长屋王出任右大臣,皇族势力抬头。同年十二月,元明上皇驾崩。同年,大伴氏的氏寺(永隆寺)迁移到了般若山的佐保河东边的山里。养老八年(724年),元正天皇让位于皇太子,是为圣武天皇,改年号为神龟。长屋王升到了正二位左大臣,旅人和不比等的长男武智麻吕,次男房前一起叙正三位。圣武天皇在即位的次月巡幸吉野,从驾的旅人奉敕做了有名的吉野赞歌。以后天皇不断到吉野,纪伊,难波等处巡幸,笠金村,山部赤人,车持千年等从驾歌人在各地呈献了和歌。因此,这个时代被称为继人麻吕时代后又一万叶歌盛行的时代。另一方面,在京都长屋王主办的华丽宴会中,作出了许多后来被《怀风藻》收录的汉诗。神龟四年(727年)十月,圣武天皇和藤原氏出生的夫人安宿媛,生下一名皇子,次月就被立为皇太子。
翌年(728年)春天,旅人被任命为大宰帅,再次前往九州。关于旅人的此次任命,一般的看法是藤原氏为削弱长屋王的势力所为。这次远赴太宰府,旅人带了妻子大伴郎女和家持同行。神龟五年(728年)三月,小野老作为大宰少贰上任,旅人为其举行了欢迎宴。沙弥满誓和山上忆良也参加了宴会并咏歌。同年四月,妻子大伴郎女去世。五月左右,式部大辅石上坚鱼被派来作为朝廷的吊使,吟咏了用在殡礼的和歌。旅人作了答谢的和歌。六月,旅人作了报凶问歌。七月,筑前守山上忆良献上了“日本挽歌”。从此两人在和歌方面的交往日趋频繁。同年十一月,带领太宰府官员们去香椎庙拜祭。丹生女王赠于旅人和歌二首,作为答谢旅人赠给了女王“吉备的酒”这首和歌。同年,已故旅人之弟的妻子,也是旅人的异母妹妹坂上郎女来到了筑紫,开始担负起家持的教养工作。就在旅人陷于丧失亲人的沉痛时,在京城,刚刚出生一年的皇太子去世了。作为皇位的有力继承者,长屋王之子膳夫王被提了出来。长屋王之父是天武天皇的皇子武功和政功都卓越的高市皇子,其母是元正,文武两代天皇的同母姐妹吉备内亲王,从血统上来讲继承皇位是十分充分的。而在那一年年,圣武天皇的另一夫人县犬养广刀自生下了安積皇子,藤原氏作为外戚的立场迎来了危机。一直到天平十年皇太子还未能确定这种异常情况,使得政情变的十分不稳定。藤原氏很早就做好了除掉长屋王的准备工作。将当时拥有能对抗藤原氏的军事动员力的唯一的势力大伴氏的栋梁旅人赶到了筑紫,本身就是藤原氏的周密的计划的一环。神龟六年(729年)二月,不比等的第三子宇合带领军队包围了长屋王的邸,武智麻吕以“私学左道,欲倾国家”的罪状质问长屋王。长屋王自杀身亡,正室吉备内亲王和儿子膳夫王也被杀了。同年八月改元天平,藤原氏的安宿媛破例被立为了皇后。十月,藤原房前把“梧桐日本琴之歌”赠给了旅人。一般认为这是对因长屋王事件而消沉的旅人的一种激励和安抚的政策。十一月,旅人回赠了答歌。远离京都的政治斗争,旅人在这一时期做了许多后来被收录在《万叶集》第五卷中的浪漫主义的和歌。天平二年(730年)新年在大宰府的旅人的宅邸举行了盛大的赏梅宴会,其间做了三十二首关于梅的和歌。其子家持作为末席参加了这次盛宴,此次盛宴也长久的留在家持的记忆中。同年晚春初夏之交,旅人巡行了松浦郡,作了“游松浦河”序文和和歌。这年的六月,旅人突然因脚疮而卧病,一时之间病的非常重。为此把弟弟稻公和族侄古麻吕从京都召来交代后事。其后旅人痊愈,稻公等归京之时,在驿站举行了送别宴。十三岁的家持代父主持。同年十月,旅人任大纳言。十一月,携全家归京。天平三年(731年),叙从二位。同年七月,旅人结束了其六十七年的生涯。在其生前所写的东西中,《万叶集》收录了七十六首和歌,《怀风藻》收录了五言一首。
少年家持
家持出生时间,如果相信《公卿补任》记载的年龄,是养老二年(718年)。当时位居从四位上中纳言地位的旅人,在五十四的年龄才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儿子。关于旅人的其他儿子还有家持之弟书持。因此家持作为长男是为家中所期待的。关于家持的名字,来源于初代大伴连武持,而家持这个名字也有家族持久的意思。因此可见佐保大伴家对这个孩子报有很大的期望。虽然不是正室所生的孩子,但由于其父的年龄,他已经被视为家族的继承人。当时佐保大伴家当家的人是家持祖父安麻吕之妻,大刀自石川内命妇。其女坂上郎女嫁给旅人的弟弟宿奈麻吕后,也常到佐保家来。佐保大伴家的家风,就被这些有宫廷生活经验的女性们所影响。喜欢和歌和社交,被很温和的情操丰富的气氛所包围,在那样的环境中度过了幼年的家持,在他最早写的和歌中表现出了这一点。
当是的政坛是右大臣藤原不比等称雄的时代。完成了律令体制建设和推进了平城京建设和迁都的罕见的天才政治家,在把自己的女儿宫子嫁给已故文武天皇之后,又把自己女儿的安宿媛嫁给了皇太子首皇子,从而建立了外戚的稳固地位。自此之后延续400年多的藤原氏的宫廷支配的基础,被稳步而顺利地建立起来。不比等于养老四年(720年),也就是家持三岁那年结束了六十二年的生涯。继承不比等右大臣之位的是长屋王,此人是壬申之乱的英雄人物高市皇子之子。皇族和藤原氏的斗争因此而加剧。
神龟四年(727年),家持之父旅人被派往九州任太宰帅,这被认为是藤原氏的巧妙安排。家持随父亲一起去到了九州。天平二年(730年)六月,旅人病危,大伴稻公和大伴古麻旅被召来交代后事。其后,旅人病情痊愈,两人回京之时在驿站举行了送别宴会,大伴百代和家持也参加了。同年末,家持和其任大纳言的父亲旅人一起回到了京城,住在平城京佐保的宅邸里。次年(728年)七月,旅人去世,家持才十四岁就继承了佐保大伴家的家业。天平四年(732年),家持与坂上大嬢和笠女郎开始用和歌交往。天平八年(736年)九月,家持作了“大伴家持秋之歌四首”,这是家持所作的和歌中年代明确的最早的和歌。天平十一年(739年)家持因继承父亲的功劳而叙正六位下。这一年六月家持为纪念去世的侧室而写了“亡妾悲歌”。同年八月,家持去竹田庄拜访大嬢之母坂上郎女,并迎取了大嬢为正妻。
青年家持
天平十二年(740年),家持任内舍人,开始了他的仕官生涯。内舍人是中务省的属官,是天皇的近侍中负责护卫,杂使的职务。只有有力贵族的有前途的子弟才能担当此职。家持因其父是三位以上的公卿,而拥有无条件的被选中的资格。这一年家持二十三岁。
家持仕官后不久的九月,太宰少贰藤原广嗣以除掉僧正玄昉,下道真备为名,在九州举兵谋反。藤原四兄弟死后,天皇和皇后都十分宠信上述二人,因此藤原氏的焦躁爆发形成了这场叛乱。大野东人被任命为大将军,率领一万七千士兵前去讨伐。广嗣也聚集了包含隼人的一万多人的军队,不过却不断的出现逃兵。十月初,败于板柜河之役的广嗣,意图逃往耽罗岛(济州岛)。
然而,十月中旬的时候,圣武天皇突然下令要巡幸关东(铃鹿关,不破关以东),并在伊势国建造了行宫。一般认为是怕京城发生动乱而采取的紧急避难措施,也有认为是当时日本的对外关系所致。广嗣所要逃往的新罗与日本关系一直非常紧张。就在此之前,派往新罗的使者归国。本来打算与新罗修复关系的使者,却未能完成任务。对外防卫的重要据点太宰府的混乱,跟新罗邦交正常化的失败,再加上广嗣意图逃到新罗,新罗与唐朝建立了正常的外交关系,使得朝廷不禁联想到八十年前唐,新联军一起灭亡百济的历史,从而产生了震撼。当时圣武天皇发愿要修建大佛,此时由于这样的焦虑而更加希望能够早日完成。离开疾病饥荒不断,政治斗争日以继夜的平城京,为大佛的建造和新的京城寻找合适之地也是原因之一。以上原因综合起来,就促使了这次突然的东国巡幸。
十月二十九日,天皇一行从平城京出发。铃鹿王,藤原丰成留守京城,右大臣橘诸兄以下的官员随驾出行。当时出任内舍人的家持也随行了,在各地的行宫与望乡作了国之赞歌。这条从伊势到美浓再到近江路线,是壬申之乱时大海人皇子(天武天皇)所走的路线,对从祖父安麻吕以来一直服侍天武系天皇的大伴一门的家持来说,能够随驾是特别令人感慨的事吧。
十一月三日到五日期间,在伊势的河口行宫,广嗣被逮捕处刑的消息传来。不久就解散了骑兵队。接着大队行进到了美浓。十一月十四日,在铃鹿郡的赤坂顿宫对随从者叙位时,家持升到了正六位上。十二月到达山背国的恭仁乡。恭仁是靠近甕原行宫的风光明媚之地,天皇从皇太子时代就屡次巡幸此地,非常喜欢这里。新皇宫的预定地点是被山河所包围的天然要塞,靠近木材出产地和束山,有通过泉川(即木津川)与难波相连接的交通便利。十二月十五日,宣布迁都恭仁并兴建新京城。家持于是就独自迁居到新京。
搬到新京后,家持过了一段相对悠闲的生活。天平十三(741年)年四月,家持与在奈良的弟弟互赠了霍公鸟(小杜鹃)之歌。天平十四年(742年)十月十七日,家持参加了橘奈良麻吕主办的宴会,并作了和歌。天平十五年(743年)七月二十六日,圣武天皇前往紫香乐行宫,家持和留守官橘诸兄一起留在恭仁京。八月,家持吟咏了“秋之歌三首”,“鹿鸣歌二首”和恭仁京赞歌。同年秋天,家持陪同安積亲王参加了左少弁藤原八束的家举行宴会,并做了和歌。这个时候家持仍是内舍人的职位,不过从不随着天皇出行只是与安積亲王一起恭仁的事,可以推测当时家持已成为亲王的专属内舍人。安積亲王是圣武天皇当时唯一在世的儿子,而橘氏则是皇族的一支,家持是军事豪族大伴氏的后代,三者的结合对当时意图独占朝政实权的藤原氏构成了威胁。天平十六年(744年)闰一月,安積亲王在前往难波宫的途中,突然死去。家持为此作了悲痛的挽歌。受到精神打击的家持,于四月初被命令返回奈良的旧宅。在这段时间,家持吟咏了许多和歌。
天平十七年(745年)一月,家持从正六位上升到从五位下。次年(746年)一月,家持参加了在元正上皇的住所举行的宴席,并奉诏作了和歌。同年三月,家持任宫内少辅,六月左迁为越中守。当时的越中是包括能登,越中在内的大国。那时,圣武天皇建造东大寺被认为是济度众生的誓愿。为了筹集那笔费用,计划开发以越前和越中为中心的广大土地。而促进农耕是国守最大的职责,由此可见家持是被寄于厚望的。不仅在经济上,在军事和外交上越中在律令制国家中也十分重要。当时的出羽国和陆奥国还没有被编入律令制国家。即使是越中的领国越后国,在元明天皇时代还被认为是“化外之地”。因此越中和领近诸国是对虾夷战略的重要据点。另外,当时的越中国拥有突出到日本海的很长的海岸线,在对海外诸国的防御上也是十分重要的。白村江之役以来,日本一直试图改善与新罗和唐朝的关系,但都未成功。到了八世纪,在中国东北部,一个通古斯族的新国家建设起来,东亚形势为之一变。那个新国家就是渤海国。渤海刚建国时,出于与唐朝,新罗对抗的需要而采取亲日本的方针,屡次派遣友好使者。不过渤海不久就屈服于唐朝,开始执行亲唐朝的方针,因此对日本的外交日趋冷淡。七百三十九年后更停止了对日本的遣使。次年,日本也停止向渤海派遣使节。此后的十三年,日本和渤海陷绝交状态。另一方面,新罗结束了与唐朝的多年的战争状态并与之和解,对日本从朝贡外交关系变而寻求对等的外交关系,因此与日本的对立加深。因此,家持上任之时,日本西与新罗,渤海两国不和,东北受到虾夷的威胁,在军事上极度不安定。当时从渤海到能登半岛,由于海流的作用,是非常容易到达的。同一时期的越前国守也由佐味虫麻呂这样的文人换成了大伴骏河麻吕的这样的武将。家持被任命为越中国守也是考虑到大伴家族的历代武功。考虑到家持与橘氏的关系,这次调动也可以认为是橘氏想扩大自己在地方上的势力。总之,天平十八年七月,家持告别了家人,离开了京城,到越中赴任去了。
八月七日在国守馆举行了家持的欢迎宴。大掾大伴池主和大目秦忌寸八千嶋参加了这次宴会。同年九月,家持得知了弟弟书持的死讯,悲伤之中作了哀伤歌。从这一年开始到天平宝字二年一月的卷末歌为止,万叶集就以家持的和歌日记的题材续写着。天平十九年(747年)二月到三月间,家持卧病,结果以此为契机开始了与大伴池主的和歌赠答。病愈之后,家持又作了“二上山之赋”,“布势水海游览赋”,“立山之赋”等热情高涨的长歌。五月,家持作为税帐使进京。就在此时,大伴池主转任越前掾,久米广绳作为新任的大掾来到越中。天平二十年(748年)春,家持开始在越中国内巡行,沿途在各地吟咏了不少和歌,其中有不少因接触了异地的风土人情而传达新鲜的感动的和歌。同年三月,橘诸兄的使者田边福麻吕被派到越中,家持为其举行了欢迎宴。四月二十一日,元正上皇驾崩。从此时到翌年春天,家持停止了和歌的创作。天平二十一年(749年)三月十五日,家持和越前掾池主互赠了和歌。同年四月一日,圣武天皇出行到东大寺,向卢舍那佛像报告了出产黄金的事。家持和许多的同族在此时一起被升到从五位上。五月,作为东大寺占垦地使的僧人平荣访问越中。家持的创作激情再次被激起,接连不断地作了“陆奥国出黄金的诏书的贺歌”等许多精彩的作品。同年七月二日,圣武天皇让位给皇太子阿倍内亲王(孝谦天皇)。家持作为大帐使再次返京,一直待到十月。回到越中的时侯,家持偕同妻子大嬢同行。天平胜宝二年(750年)二月的“砺波郡多治比部北里的家所作的歌”中可以看到出行时把妻子留在国守馆的记录。同年三月初,家持一个接一个的作出了以“春苑桃李之歌”为代表的越中时代顶峰期的优秀和歌。五月,收到了女婿的南右大臣(丰成)家的藤原二郎(继绳)之母的去世的消息后,作了挽歌。
天平胜宝三年(751年)七月十七日,家持升任少纳言,六年的越中生活结束。少纳言属于太政官,是以负责起草衣食,医药等小事的奏章和掌管驿铃,内印,官印为主要职务的官员。也兼有侍从的工作,辅助天皇处理政务。定员为三名,是从五位下的相当官,为朝廷的机密要职。然而当时的太政官能够发挥什么作用还是个疑问。行政的实权被光明子皇太后和紫微中台令藤原仲麻吕所掌握。据《续日本纪》记载,当时孝谦天皇住在大和药师寺附近的大郡宫,大内没有主人。作为少纳言只是在行宫侍奉天皇,完全脱离了当时的政权中心。因此,这次晋升可以说是明升暗降。八月五日,家持从越中向京都进发,途中作了橘卿(诸兄)言祝歌。返京后的十月,出席了左大弁纪饭麻吕家的宴会。一直到翌年的秋天整整一年家持未作和歌。天平胜宝四年(752年)四月九日,举行了东大寺大佛的开眼供养会。那个雄壮的仪式上五位以上的文官全都穿礼服出席了,家持对这历史性的一日却没有写下什么。开眼会结束后的傍晚,孝谦天皇移驾仲麻吕的田村宅邸中,并在以后一段时间里住在那里。根据《万叶集》中的记录,光明皇子太后也被同行了。同年晚秋,皇太后和天皇再次到仲麻吕的田村宅邸出行。另一方面,十一月时,左大臣橘诸兄长象故意与之对抗一样邀请上皇到自己的宅邸赴宴。失势的橘诸兄大概想依靠圣武上皇恢复势力吧。右大弁藤原八束作为橘诸兄一派的人也参加了宴会。但是早已远离政治的上皇,能满足他们吗?家持在这次宴会上也被召去作了祝歌,估计也是为了取悦上皇的缘故。十一月二十五日,在新尝会时的宴会上,家持应诏作了和歌。十一月二十七日,在林王家为但马按察使橘奈良麻吕作了饯行歌。天平胜宝五年(753年)二月十九日,家持在橘诸兄家的宴会上作“观柳之歌”。二月下旬,作“随性之歌”,“云雀的歌”。以上三首和歌被后世称为“春愁三首”,作为家持的代表作品而享有名歌的荣誉。同年八月,家持与左京少进大伴池主,左中弁中臣清麻吕一起游玩高野山,并作了和歌。天平胜宝六年(754年)一月四日,家持邀请大伴氏族成员在自己家中举行宴会。三月二十五日,橘诸兄在因为是孝谦天皇的奶妈而在后宫拥有势力的山田姬岛的家召开宴会,家持出席并作了赞美橘诸兄的和歌。然而,在家持咏歌之前橘诸兄突然离开的宴会。以后,家持再没有参加橘诸兄主办的宴会。四月五日,家持自少纳言调任兵部少辅。
壮年家持
天平胜宝六年(754年)四月五日,家持从少纳言调任兵部少辅。时年37岁。兵部省是负责对六位以下的武官进行考查,选叙,以及掌管一切军事事务的政府机关,少辅和少纳言一样同是从五位下的相当官,因此这次调动绝对不是荣升。但是联想到当时日本与新罗,渤海两国的关系恶化,作为武门之家大伴氏的嫡子的家持一定被寄予施展其军事才华的厚望。事实上当年冬天,家持就被委任为巡查使前往山阴道。平胜宝七年(755)二月,家持为了东国防人检阅而被派遣往难波,由此可以看出他被委以了军事上的重任。在难波时,家持收集了许多防人的和歌,从而作出了表现防人心声的“防人悲别心痛歌”,“防人悲别情歌”等优秀的和歌。五月归京后,家持邀请近来与自己亲密交往的大原今城参加自己的家举行的宴会。同月,在橘诸兄之子橘奈良麻吕家举行的宴山做和歌。八月,参加“内南安殿”举行的宴会,奏上和歌。九月圣武上皇病重。十月为了上皇的病而发出大赦诏。次月,上皇病未痊愈,有人将近来橘诸兄在酒席中所说的对上皇没礼貌的言词和漏嘴说出的造反意图密告给了朝廷。病床的上皇听这个消息并没打算责难,但听说这事的橘诸兄被迫于次年辞职。天平胜宝八年(756年)二月末,上皇不顾疾病出巡。上皇此次出行是到河内的智识寺,其目的是为了大佛的完成而还愿。家持也随行,并留下了难波堀江歌。这次出行成了圣武上皇的最后旅行。在难波停留期间,上皇再次病危。四月十四日,发出大赦的诏敕。得知圣体不豫的兵部卿橘奈良麻吕,有感于藤原氏拥立新天皇的危机,邀请陆奥介佐伯全成,左大弁大伴古麻吕,黄文王(长的屋王和藤原不比等的之女长蛾子之子。安宿王之弟)加入造反计划,但被拒绝了。
五月二日,圣武上皇在平城京驾崩。同日,传上皇的遗诏立中务卿道祖王为皇太子。五月十日,上皇驾崩后就被降职为出云守的大伴古慈悲和淡海三船,因为诽谤朝廷被卫士府监禁了。《续日本纪》认为这事是因为藤原仲麻吕的谗言,不过,家持认为是淡海三船的诽谤连累的古慈悲。次年(757年)六月,家持做了“族喻歌”作为要求大伴氏族保持荣誉的教諭并规戒族中之人不要轻举妄动。家持的政治信条是彻底地对天皇赤胆忠心,竭尽忠诚,因此这首歌中放入了橘奈良麻吕的造反计划中大伴古悲慈受到再三邀请的教训。作这首歌时,家持卧病在床。橘诸兄的引退和上皇的驾崩所带来的冲击,严重的影响家持的身心健康。作了“族喻歌”的同日,家持还做了“无常悲修道欲”歌两首,“寿愿”歌一首。家持病愈后于十一月八日,在赞岐守安宿王的宴会上宴与山背王对咏和歌。十一月二十三日,与兵部大丞大原今城一起出席了式部少丞池主家举行的宴会。天平胜宝九年(757年)一月,橘诸兄去世。 上皇和橘诸兄长这两个“眼中钉”去世后,大纳言藤原仲麻吕开始使用现有的权威使藤原一族的权威与皇族等同。这年的一月九日仲麻吕以臣下的身份做了皇亲石津王的养子。三月,宣布对“藤原”“君子”这些字避讳。这种宣言要求对待藤原一族要和对待皇族同格的行为,使以橘氏为首的皇亲系氏族和以大伴氏为首的旧豪族极为不满。但是家持却没有任何反对仲麻吕的言行。与此相反,反而有与密告橘奈良麻吕的造反并改姓藤原的山背王的对咏和歌,在大原今城家的宴上通过今城的传诵自己所做的“仲麻吕之子执弓歌”的记录。三月二十九日,孝谦天皇召集群臣商量废掉太子道祖王的事。其表面上的理由是与圣武上皇身边的侍童偷偷交往,把朝廷的机密拿了出去。右大臣丰成以下没人敢反对,于是废太子道祖王的圣旨被宣布了,道祖王被命令离开东宫回到原来的住处。四月,天皇再次召集群臣,咨问皇太子的新人选,盐烧王,池田王均为大臣们所推崇。但是,天皇却只听从仲麻吕麻吕的推荐,让舍人亲王的第七子大炊王做了太子,对此诸卿毫无反对的办法。大炊王是仲麻吕的长男真从的遗孀粟田诸姊的后夫,是住在仲麻吕的田村宅邸而完全受到仲麻吕影响的人。他就因为与仲麻吕的关系而被立为了太子。
六月十六日,橘奈良麻吕被解除兵部卿之职,转任右大弁,而代替他的是与仲麻吕关系密切的石川年足,家持也被升任兵部大辅。大伴古麻吕以左大弁兼任陆奥镇守将军,陆奥按察使,被朝廷催促到陆奥任职。于是橘奈良麻吕的谋反计划的实施活动日益活跃了,他在自家和宫中庭院举行了几次秘密会议。二十九日晚又在太政官院的庭院里召集了二十多人,最终确定了举兵日期。计划定于七月二日夜晚带领秦氏的400名精兵包围田村宅邸杀害仲麻吕,赶走皇太子大炊王。然后占据皇太后宫,夺取駅铃,御玺。而那个时侯,正向陆奥行进的古麻吕应该才到美浓的关口。接着于造反成功的拂晓,废孝谦天皇,从安宿,黄文,道祖,盐烧四王中选一个新的天皇。在发誓参加这个计划的人中也有家持的朋友大伴池主。但家持本人却完全没有加入到这次谋划中。
六月末,谋反的事被密告到仲麻吕那里。计划举兵的当日(七月二日),孝谦天皇下诏,宣布发现了谋反的阴谋,并要求采取坚决的措施处理此事。那天下午未时,已得知谋反消息的仲麻吕让内外诸门加强了警戒,并派人追捕橘奈良麻吕的党羽大野东人和派兵包围了位于右京的道祖王的宅邸。谋反在举兵之前遭到了挫败。七月四日,中纳言藤原永手被派遣至被捕获者处讯问。参加了三次谋划的小野东人作出了四王,橘奈良麻吕,大伴氏数人,多治比氏数人参加了谋划的供词。其他嫌疑犯的供言也大体上相符,因此全体人员被关入了牢房。接着派遣了百济王敬福,船王带领士兵于监狱外严加警备,继续拷问。拷问的结果,黄文王,道祖王,古麻吕相继丢掉了生命。安宿王被流放佐渡,大伴古慈悲被流放土佐。佐伯全成在陆奥国受到讯问,在作出了橘奈良麻吕曾三次劝诱其参与谋反的供词之后,自杀而亡。右大臣藤原丰成被降职为大宰员外帅。只盐烧王一个人,因为父亲新田部亲王的功绩的原因而被免于处罚。
家持在橘奈良麻吕的叛乱中没有受到丝毫责难,这个境遇就象奇迹般突现出来。与橘诸兄,橘奈良麻吕和池主的交往,与母亲所出身的多治比氏的关系,家持不知道造反计划是难以令人相信的。从此后的境遇看,不是很擅长政治手腕的家持,是如何在极为危险的立场上能被免于株连的呢,特别是只是受到造反劝诱而未参加的人都被严厉追究的情况下?我认为有两种可能,一是家持没有被劝诱加入谋反。二是家持事先察觉了谋反,对劝诱毅然采取拒绝的态度。我想家持如磐石的坚定的信念肯定也曾动摇过。在本氏族中的人和许多朋友为谋反而奔走时,家持肯定也十分苦恼。家持认为对仲麻吕的横暴态度应该采取恬淡的态度,以等待时机的来临,在此之前应该保全自己。仲麻吕不过是依靠天皇和皇太后的权威,因为得宠而头昏眼花的一名权臣。我想家持当时肯定是这样看的。这个结论并非站在知道仲麻吕后来的悲惨结局的后世人的立场说的。
叛乱以后,家持做名为“物色变化悲歌”的和歌。其内容如下:“咲く花はうつろふ時ありあしひきの山菅の根し長くはありけり”。家持咏的这首和歌是感叹一时的荣华。表达出他拒绝为了追求显达而放弃操守,愿意在不得意的时候过平静的生活的决心。同年十一月,大内举行的庆功宴上胜利者也写下了和歌:天地(あめつち)を照らす日月の極みなくあるべきものを何をか思はむ(皇太子大炊王);いざ子どもたはわざなせそ天地の堅めし国ぞ大和島根は(藤原仲麻呂)。有人认为家持把这些歌放在“咲く花は…”之歌后面,是恶意的行为。我以为正好相反,连这样的歌都没嫌弃而记载在自己的歌日志里才更加显示了家持的淡泊心境。
乱后,家持从兵部大辅调任右中弁。右中弁本来是担负行政执行中枢的正五位上的要职,不过当时完全弱化的太政官下的弁官,已经沦落到只是担当处理文件这种行政性杂务的职位,所以可以说是明升暗降。十二月十八日,家持出席三形王家的宴会,咏作了和歌。十二月二十三日,家持出席太原今城家的宴会,也咏作了和歌。天平宝字二年(758年),举行赐予玉石笤帚的宴会,家持应诏作和歌。二月,家持在式部大辅中臣清麻吕家与今城,市原王,甘南备伊香一起出席宴会,互相咏作和歌。同年六月十六日,家持从右中弁转任因幡守。因幡国是上国,国守是从五位下的相当官。与前职右中弁(正五位上相当)相比可以称作是降职吧。七月,太原今城在自家为家持举行了饯行宴,家持作了离别之歌。八月一日,大炊王即位,是为淳仁天皇。天平宝字三年(759年)一月一日,家持作了“因幡国厅国郡司等飨赐宴之歌”。这是万叶集的卷末歌,也是万叶集中制作年份最晚的歌。大约在天平宝字四年(760年)或者天平宝字六年(762年)的春天,家持从因幡返回京中。据传是因为藤原仲麻吕之子久须麻吕要取家持的女儿,家持因此为女儿做了结婚赠答歌。家持答歌是请等待女儿稍大一些的意思。天平宝字六年(762年)一月九日,家持迁任信部(中务)大辅,从因幡返回京城。九月三十日,御史大夫石川年足去世,家持和佐伯今毛人一起被派往吊唁。天平宝字七年(763年)三,四月间家持因为参与藤原宿奈麻吕,佐伯今毛人,石上家嗣暗杀惠美押胜(藤原仲麻吕)的计划,而遭到连座。其中只有藤原宿奈麻吕被问罪,家持被免去现职,追放京外。天平宝字八年(764年)一月二十一日家持任萨摩守。同年九月,惠美押胜对孝谦上皇谋反,被杀于近江。十月,藤原宿奈麻吕被任命为正四位上大宰帅,石上家嗣晋升为正五位上常陆守,由于押胜暗杀计划而被除名,降职的人都恢复了权位,不过家持却没有在这个名单中。十月九日,上皇再次践祚,是为称德天皇,并开始重用道镜。
晚年家持
天平神护元年(765年),家持被解除萨摩守之职。两年后的神护景云元年(767年),家持作为大宰少贰再次到达九州。自少年时代随被任命为大宰帅的父亲到太宰府以来,已经是隔了40年了。经过所谓宇佐神宫神谕事件后,宝乌龟元年(770年)六月,家持迁任民部少辅,在时隔8年后重新回京都为官。次月,称德天皇驾崩,道镜垮台。天智天皇之孙白壁王即位,是为光仁天皇。天武系的皇统经9代100年而绝灭。家持这一年五十三岁。光仁在继续优待称德天皇的宠臣藤原永手,大中臣清麻吕的同时,重新启用了大伴骏河麻吕,大伴古悲慈等旧臣。家持也不例外,同年十月一日,白壁王即位(光仁天皇)的同日,家持升为正五位下。这是自天平21年以来,隔了21年的叙位。此后家持作为圣武朝以来的旧臣而被重视,急速的晋升着。十一月二十五日,因为在大尝祭的侍奉,而连升两级达到从四位下。宝龟三年(772年) 二月,调任左中弁兼式部员外大辅。宝龟五年 (774年)三月五日,任相模守。半年后的九月四日,任左京大夫兼上总守。
宝龟六年(775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调任卫门督,担任守护宫廷的要职。宝龟七年(776年)三月六日,被解除卫门督之职,转任伊势守。宝龟八年(777年)年一月七日,升到从四位上。宝乌龟九年 (778年)一月十六日,升到正四位下。宝龟十年 (779年)二月一日任参议。二月九日任参议兼右大弁。表面看起来由老成持重的天皇把持朝政,政局十分稳定,但实际上却暗流涌动。围绕皇位的暗斗依然不断,引发几起的奇怪的事件。光仁天皇立了井上内亲王为皇后,皇后的唯一的子嗣他户亲王被立为皇太子。然而,宝龟三年(772年)时,因为巫蛊之罪皇后和皇太子相继被废。翌年(773年),更因为所谓诅咒事件被一同幽禁在大和国宇智郡。他户亲王是圣武天皇的外孙,因此得到圣武朝的遗臣们的支持,对应的藤原百川则推动着立完全不是天武系血统的山部亲王为太子的计划。宝龟四年(774年),山部亲王被立为皇太子。宝龟五年(775年),井上内亲王,他户亲王母子在幽闭处横死。据《日本书纪》记载,此后天灾和权臣的死亡不断。一方面是流星,日食,饥荒,台风,地震等天灾异相屡次发生。另一方面宝龟九年(778年),内大臣藤原良继病死。翌年皇太子的心腹参议藤原百川仅四十八岁就病死了的。同时天皇,皇太子相继病倒。这些都被认为是井上内亲王的冤魂在做祟。不久,井上内亲王被改葬,延历十九年(800),重新被追赠为皇后。
天应元年(781年)四月三日,光仁天皇以风病和老年为由退位。山部亲王即位,是为桓武天皇。四月四日,天皇立同母弟早良亲王为皇太子。四月十四日,家持任右京大夫兼春宫大夫。四月十五日,晋升到正四位上。五月七日,从右京大夫调任左大弁 (春宫大夫留任)。之后,因为为母亲的居丧而被解除官职。八月八日,重新复职。十一月十五日,大尝祭后的宴会上升到从三位。这次叙位是因为在大尝祭上与佐伯一起开门。十二月二十三日,光仁上皇驾崩,家持与吉备泉一起负责修建陵墓。经历多次政变而不曾改变操守的家持成为当时无法忽视的有影响力的政治家之一。右大臣大中臣清麻最吕,大纳言石上家嗣是其长年的朋友,中纳言藤原继绳是其妹婿,其与圣武天皇的遗子不破内亲王关系密切,人际关系良好。大伴氏族的青年们都以家持为依赖,经常去他那聚会。换个角度来讲,家持对藤原氏来说是最危险的人物。事实上,桓武朝时的家持作为“旋涡之中的人”,必然被卷入反藤原的政略,阴谋中心中。桓武天皇即位的次年,延历元年(782年)一月,天武系的血统的冰上川继被密告要谋反,因而被流放伊豆。其母不破内亲王被送往淡路,家持和坂上苅田麻吕一起连坐被免去现职流放京都之外。家持并没有具体地牵涉造反的迹象,只是因为家持和不破内亲王和川继交往比较频繁,。这是由于不破内亲王是家持年轻的时候服侍的安積亲王的同母姊妹。而坂上苅田麻吕是被圣武天皇所宠爱的遗臣中的武士,和家持的立场相似。桓武天皇作为新的皇统的继承者一直致力于把天武血统和藤原氏的一部分(主要是式家)一起扫除。因为天平时代的伟大圣王,作为官员,僧侣,民众的眷恋的对象圣武天皇的遗子,遗臣,对桓武天皇来说是极为麻烦的存在。家持于延历元年(782年)六月被解除放逐处分,而重新担任春宫大夫。但次月就兼陆奥按察使,镇守将军,不久出发去了陆奥。延历二年 (783年)七月十九日,陆奥驻在中的家持任中纳言。延历三年 (784年)一月十七日,家持任持节征东将军。延历四年 (785年)年四月七日,镇守将军家持提出了关于东北防卫的建议。八月二十八日,家持去世。
就在家持埋葬二十日后,大伴继人作为藤原种继暗杀事件的主谋供出了家持也参与此事的情况,家持因此遭到除名处分。其子永主也连坐被隐流放岐,家持的遗骨估计也被运到了隐岐。大同元年(806年)三月十七日,病床上的桓武天皇发出为种继暗杀事件的株连者恢复本位的诏书,家持被恢复到从三位。家持的遗族也被允许返回了京都。
小结
家持的《万叶集》只留下了473首长短歌。这个只相当于《万叶集》全体的一成以上。在最后四卷中说明了这其实是家持的和歌日记。作为万叶后期的和歌作家的代表,作为后世隆盛的王朝和歌的基础的和歌作家,家持得到了很高评价。从前《万叶集》的撰者,编者是谁一直不明确。直到平治元年 (1159)年藤原清辅的《袋草子》中才提到万叶集的撰者是“一个叫橘大臣,或者家持的人”。江户时代前期的国学者契冲在《万叶集代匠记》初次明确提出了万叶集是家持的私撰的说法。
家持的一生可谓是波澜起伏。作为没落的名族大伴氏的后代,家持一定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振兴家族,因此他就不可避免的卷入了皇族,藤原氏,橘氏,包括大伴氏在内的其他氏族之间的矛盾和冲突中。家持曾经被任命担当要职,也曾经被流放过,随着皇族和藤原氏,皇族内部的矛盾冲突的演变而沉浮着。家持最终还是没有战胜藤原氏一族。他去世后,大伴氏彻底从中央政权中销声匿迹了。当年的争斗和起伏已经成过眼云烟,甚至家持的名字也为人们所忘记。唯一流传百世的是那部不世的经典《万叶集》。
本文改译自日本网站“大伴家持的世界”的“家持传记”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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